“货{运航班”}进农——家
核心提示：受制于山区自然条件，过去，许多人习以为常的便利，对一些偏远农村的群众而言却远在天边。如今，这一局面正在改变。自去年9月起试点无人机货运进村，到今年3月启动常态化运营，闽清县逐步摸索出一条适合山区实际、低成本、可持续的无人机便民新路径。几个月来，村里发生了不少出人意料的新变化……
“我买了一个斜挎的篮子，视频介绍说很好用，下次上山干活正好试试看。”
“网上新鲜东西真不少，我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单。”
……
自无人机航线常态化运行以来，每周一和周三，成了闽清县雄江镇尚坑村最热闹的日子。
5月13日，又逢周三。下午2点30分，离航班到达还有十几分钟，七八个村民陆续来到村部。大伙儿拉着家常，期待着无人机的到来。
“老陈，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2点40分许，镇上的无人机飞手准时发来语音。
“检查完毕，可以起飞！”村民陈崇典第一时间回复。
“等一下风会有点大，大家往后退几步。”停机坪设在村部的院子里，陈崇典比大家早些来到村部，扫一扫地板，清一清杂物，检查停机坪是否平整。不久前，为了迎接航线的开通，56岁的老陈被挑选成为全村唯一的“地勤人员”。上岗前，他还进城接受培训，学习操作流程以及更换电池等基本技能。“全是没见过的新东西，我做了笔记，还把老师的操作录下来，回来反复看。真的是活到老学到老。”
几分钟后，“嗡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抬头望去，一架4旋翼方形无人机转眼间已悬停在村部大院上方，对准停机坪上醒目的“H”标志后，垂直降落，缓缓停稳。
老陈快步上前打开无人机下方箱子。“别看这箱子不大，可以装百来斤哩。”他麻利地取出快递统一放置在村部大厅内，一一核对后分发给大家。
“现在再也不用专门跑去镇上买东西、取快递了。”截至目前，闽清已开通覆盖5个乡镇的8条航线，每周有两到三趟货运航班飞到农民家门口。
试点：“天堑变通途”
货运航班飞进尚坑村，与它特殊的地理条件有关。
闽江奔腾数百里后，从闽清雄江进入福州。这里已属闽江下游，江面宽达百来米，无风时水平如镜，两岸青山连绵不绝。
尚坑村位于北岸的半山腰上，虽说与雄江镇集镇隔江相望，但村里与外界的联系，一直以来只有一个牛脚夹渡口。陈崇典深有感触地说，大家买米面油等生活物资、取快递都要搭乘轮渡横跨闽江，再转乘交通工具。往返一趟，起码一个小时。
村民都有“备份”的习惯——大米和食用油等重要的生活物资都得买两份。“村里没有杂货店，有时候天气不好，有时候船要检修，万一停几天，就得启用备用物资了。”59岁的陈善亮接过话茬，“我儿子在城里上班，以前想要给他寄点土鸡蛋之类的特产，来回坐两趟轮渡，想想就算了。根本不敢在网上买吃的东西，耽搁几天就坏了。现在固定航班这么方便，估算好时间就行。”
不少村庄要过河，更多的还得爬山。闽清地处戴云山脉与鹫峰山脉交汇地带，海拔千米以上山峰112座。在雄江镇，12个建制村有10个是高山村，传统物流“望山兴叹”“望水兴叹”。
“这几年，得益于客货邮的普及，解决了许多乡村的快递‘最后一公里’问题，但一些高山村、偏远村还是难以覆盖。”雄江镇党委书记郑芳说，“低空时代的到来，让天堑变通途成为可能。”
去年9月16日，经过40天的攻坚，闽清县首条示范航线试点在雄江镇启动，无人机腾空而起，飞往海拔600多米的梅洋村。村民谢积居常念叨：“女儿从外地寄来的捶背器，我天天都用。”
攻坚：成本降下来
“乡长，能不能跟县里商量商量，航线也通到我们村？运费我们企业自己承担也行啊。”曹光标是桔林乡锡洋村人，也是福州俊翔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4月底的一天，他找到乡长林旦旦。前几年，他看中家乡700多米的海拔，回村流转了近600亩土地，种植的高山蔬菜在福州市区的批发市场很抢手。
销路不愁，愁的是怎么留住人。原来，公司基地聘请了二三十个工人，生活物资需求量很大。锡洋村距乡政府还有10来公里，都是七拐八弯的山路。老曹隔三岔五还得当“快递小哥”，自己开车去乡里，有时候还得跑县城，来回就是大半天。听说附近的温汤村通了无人机航线，大家都很羡慕，让他专程来找乡里“说说情”。
“老曹，早就跟县里说过了。附近的几个高山村都想通，目前的方案是通过‘中转’的方式来辐射。”林旦旦拿出乡里的地图跟曹光标比画着。
如何扩大覆盖面、满足新需求，是从试点到常态化面临的新课题。
“省财政厅对这项工作很支持，给了2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县里配套10万元党建经费，作为牵头部门，我们要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闽清县委组织部部务会成员黄凌寒告诉记者，试点反响出人意料的好，但要进一步扩大受益面，实现常态化运营，关键还得想方设法把成本降下来。
从试点到常态化运营的半年里，经过多次调研，“财政补贴+企业合作”的多元投入机制从构想逐渐成形：硬件上，村里的起降点采用弹性好、抗老化的防水耐磨复合垫和金属隔离栏；日常运营则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团队负责。根据动态优化的排班计划，灵活调度无人机运输载体，实现点位高效往返、按需起降作业。在各个乡镇穿梭，既给群众运东西，又开展政务巡检、低空农林作业，还帮药企开展末端配送、应急投送等服务。软件方面，县里充分发挥基层两级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省去了大量人工费用。
以桔林乡为例，乡政府所在地可谓“地无三尺平”。听说乡里无人机停机坪在选址，村里很快把一块靠路边的菜地贡献出来，收菜、平整和硬化，只用了不到一周时间。航班进村的日子，乡里的党员志愿者和邮政网点工作人员主动帮着拿快递，省下很多时间和成本。
无人机不仅承担着物资进山的任务，更打通了山货出山的新通道。随着时令更迭，橘子、桃子、油茶等特色农产品均可快速运出大山。“这种‘带着快递来、带着特产走’的双向物流模式，实现了航线价值的最大化。”黄凌寒说，力争6月底实现全县70个偏远高山村航线全覆盖。
扩圈：服务提上去
曹光标的烦恼，在梅溪镇已经有答案。
最近，梅溪镇在原有航线的基础上进行了延伸。镇党委书记陈沁告诉记者，马洋村是梅溪镇西部最远的高山村，此前的航线只能到樟洋村，县里尝试在樟洋村补充一些电池，村里的地勤只需负责充好电、换电池，就能继续飞到马洋村。新方案投入不大，效果很好。
在蹲点中记者发现，无人机给村民的生活带来了许多变化。
网购成了村里的新时尚。林国芳是樟洋村的地勤，她告诉记者，对于年纪大、残疾、行动不便的乡亲，村里的党员志愿者会逐户上门走访，登记需求并安排送货；大家也可以通过电话或微信提出需求。“快递数量急速攀升，刚开始只有一两件，后来最多时一天有75件，无人机连续飞了两趟，连我78岁的婆婆最近也学会了网购。自己用手机买了好几样东西，说便宜又好用，她很开心。”
村民的交流更热络了。“我家就在村子的中间。我会把货物统一带回家，大家干完农活就自己过来拿。”林国芳说，现在大家形成了习惯，收到快递单号就第一时间发到微信群里，好用的东西还会分享给大家，村里变得更热闹了。
在三溪乡，乡里的卫生院和小超市也加入无人机“便民朋友圈”。除了快递，药品和代购货物都可以一起进村，山墩村村民许鲁兵提着刚拿到的豆腐：“我知道今天有航班就提前下单，煮饭之前东西就到家了。‘丫’好！‘丫’方便！”
“为民造福就是要把群众关心的事因地制宜地办好办实。”闽清县委组织部相关负责人表示，接下来将坚持“公益优先，市场补充”的原则，针对不同服务对象和物流品种，根据常态化运营中出现的新需求新变化，不断优化运营方案，用差异化服务满足不同的需求，确保航线长效运作，让低空经济的时代红利造福更多山区群众。